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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风公爵 第475节

  那些眼线的伪装和潜伏技巧都太差了,也怪不得会被那些贵族派来监视永昼宫。
  他们‘仅仅只是’监视永昼宫,而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所以哪怕恺撒十三世知道了这些事,也会装作什么都听到。
  如今的制度对于高位者的掣肘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大贵族们才会如此轻易的答应皇室的条件,成为‘新帝国’、恺撒十三世的臣属,哪怕因此放弃掉一些权力也无所谓。
  “无所谓。”
  格里高利双眼闭起,淡淡说道:“以他们的能力,无法探查到我们两个部门的任何秘密,等到他们发觉棘手的时候,陛下和大贵族们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中小贵族在这场可以预见的斗争中本就位于劣势,可他们自己并不知道,不愿意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如果是在往常的话,这种瞻前顾后的性子说不定能够保他们一命,然而很可惜的是,如今皇室和大贵族们准备有一个大动作,中小贵族却仍旧畏首畏尾,生怕自己一旦发挥出所有力量,被他人得知后就会受到威胁。
  他们之间的忌惮也在皇室与大贵族的算计之中,这些中小贵族断然不可能齐心协力,不可能抵抗得了时代的潮流。
  而且也并不是所有中小贵族都反抗的心思,甚至格里高利他们能够从不眠之眼那里了解到,有为数不多中低层次的贵族愿意加入到这个行列当中。
  他们的态度是否是认真的还需要仔细揣摩,但只要有四分之一的人是抱着认真的态度,那么这次帝国新制度的确立就不可能会受到阻挡。
  整个帝都都处于一种暗流涌动的局势下,只要是在形势上的嗅觉灵敏一些的人就能够察觉到这种异动。
  贵族与贵族之间的往来突然变得很频繁,许多家族之间的联姻都在这几天里对外公开,宣布两个家族的合作关系正式达成。
  一反常态的没有进行太多的利益交换和推诿扯皮,很多合作在短时间内被迅速达成。
  从这些情况来看,那些贵族可能并不能称作是‘蠢笨’,他们有着相当的危险预知能力,而这种能力就建立在他们接受的教育上。
  如果是格里高利和卡尔文遇到这种事,他们也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提前察觉到危险,很有可能会懵懵懂懂的一脚踩进皇室与大贵族设下的陷阱。
  不过这些中小贵族虽然足够聪明,可是他们却也拥有着几乎所有贵族都会拥有的一个毛病——短视!
  他们的短视让他们只能够看到眼前的利益,无法看到利益下面深埋的陷阱;他们的短视让他们提防着周围的任何人,无法通力合作解决横在身前的难题;他们的短视让他们只能看到眼前的风光,无法望见未来璀璨的光景。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人们总会重蹈覆辙的犯下同一种错误。”格里高利缓缓睁开眼,望向车外忙碌的街道,“他们想怎么做就让他们做去吧,反正大势已定。”
  …………
  “我想你们也都已经知道了。”
  坐在首位的贵族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格里高利·卡尔顿和卡尔文·乔治,上一次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入永昼宫还是在蒸汽机车被发明出来之后,他们征求了陛下的肯定,从帝都一路向北方铺设了铁路。这件事,我想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
  此刻,弗拉基米尔家族的掌舵人和其家族的盟友借着舞会的理由齐聚一堂。
  用舞会来做掩饰几乎是所有贵族都会使用的手段,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不回将这件事点破。
  这不符合任何一个贵族的利益,而且还会受到其他人的敌视,为什么要去这么做呢?
  哪怕是政敌之间,这种事情也是被默许的。
  ——因为这是贵族的‘规矩’!
  就像是在战场上,贱民死多少都无所谓,但只要是有一个贵族的身份,那么最多也就只能够将其俘虏,除了偶尔的意外之外,只要不是苦大仇深,那么无论哪个贵族都愿意遵守这个规矩。
  在他们看来,只有蛮子才会打生打死,互不伤害可是贵族的优雅。
  在座的其中一人轻笑了一声,戏谑反问:“弗拉基米尔爵士,按照您的意思,就是那群人又发明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吗?”
  弗拉基米尔家族的家主点了点头,肯定道:“以他们的才智,想要做到这一点确实不算什么。”
  “虽然被陛下赋予了爵位,可在此之前,他们可都是贱民!”另一人尖锐地说。
  可是弗拉基米尔爵士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这种说法用来愚弄一下那些贱民就足够了,如果就连自己都信了,那岂不是一个傻子?”
  那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听着周围的窃笑声,咬牙说道:“我这只是一个玩笑!”
  “那我很抱歉。”话虽是这么说,可弗拉基米尔子爵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歉意。
  他环视着所有人,“我们这一次之所以会聚集到帝都,就是因为那个‘流言’,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是真是假,但现在已经很多证据都可以表明,那条‘流言’很可能并非流言。”
  “我们是为了争取应当拥有的权力而来。”旁边一人补充道。
  “是的,没错。”弗拉基米尔子爵赞同点头,然后又看向了那些人,“现在其他人没有行动,是因为谁都不想成为皇室与大贵族的眼中钉,他们也十分害怕那条流言实际上不是流言。”
  “那我们就要出头吗?”刚才受到了弗拉基米尔子爵质疑的贵族讥笑起来,“然后成为皇室与大贵族们的眼中钉?”
  他的这句话让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将疑惑的视线投向弗拉基米尔子爵。
  “如果人人都是这种想法,那就没有人会出头了……”弗拉基米尔子爵叹了口气,“知道皇室和大贵族们正式向我们发难为止!”
  这也是一个道理……
  “所以,我打算向皇室与大贵族发问,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那么说不定我们还能够成为团结起其他贵族的领头人!”
  这时,在座的贵族终于恍然大悟。
  “我的话说完了。”弗拉基米尔子爵双手撑着桌面,环顾四周,“谁同意?谁反对?”


第852章 考量

  “……不容易啊!”卡尔文感慨了一声,“没想到陛下他们竟然真的同意了我那荒诞不经的建议!”
  格里高利默默退出了魔法视界,淡然道:“最主要的阻碍还是来自中小贵族,大贵族们往往有着更高远的视角,和那些学习‘优雅’结果虎头蛇尾的中小贵族不同。”
  他微微皱着眉头,叹息道:“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想要拥有高质量生活却脱离魔法,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们当然知道奥戈登帝国的贵族们总体上对于魔法的厌恶很不自然,而且也很难根除,但是那又如何?
  如果今后帝国还想要保住‘第一’的位置,那么就需要在大陆上的所有国家都拥抱魔法之前,自己先拥抱魔法。
  如今的机械学仅仅只是萌芽状态,格里高利虽然已经是制造部的第三任部长,可是第一任部长一直在研发人力机械,第二任部长还没来得及让蒸汽机走进工厂就已经死于非命,到他的时候已经是第三任了。
  距离帝国制造部的创立已经过去了三四十年的时间,那时候上一代皇帝还在世,如今的陛下也才出生不久,可是机械学仍旧处于萌芽阶段,远不可能与发展了成百上千年的魔法相提并论。
  如果门德斯大陆的魔法技术一直处于停滞状态的话,那么也许过上几十年,他们就不再需要去拥抱魔法了。
  可是谁也没能想到,那片大陆上有一个领地崛起了,先是独立起来,而后又引领了技术潮流、商业潮流,那位拥有异界知识的女仆长为这个世界注入了不少新鲜的血液。
  他们对那些全新的意识形态和思想感到肯定和欢欣的同时,也在为异军突起的‘魔能机械’感到苦恼。
  考虑着要不要去学习魔法,免得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说实话,无论是卡尔文还是格里高利都很不甘心,如果不是魔能机械的异军突起,可能他们还不需要这么着急,可以慢慢研究机械学。
  在此之前,他们从没有试图在机械里面混杂魔法,一切都是纯机械结构,可是魔能机械的出现让他们感到了时间的紧迫,不得已之下,蒸汽机车应运而生。
  “所以啊,才需要照顾他们的情绪嘛……”卡尔文一撇嘴,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试图向皇室和大贵族们提出了‘建立一个法师学院’的建议,并且在他们深思熟虑之后,也得到了同意,可是与此同时,却也会建立一个‘军校’,培养战职者。
  看起来的话,法师学院更像是军校的附属品,不过建立法师学院的建议也因此得到了肯定。
  这也是考虑到了中小贵族的情绪,等到魔法慢慢充斥了人们的生活之后,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格里高利低下脑袋,抚摸着刚刚维护完毕的右臂,突然问道:“前几天,你曾经的上司不是得到了陛下首肯后,了那位女仆长一个回复了吗?现在情况如何?”
  说起这个,原本兴致还有些高昂的卡尔文一下子就低沉下来,垂头丧气道:“不怎么样……我们刚刚准备把电磁波用在通讯上面,传奇法师们却准备开始商议用‘电磁波’还是‘魔力波’来构成一个‘互联网’了。”
  “‘互联网’?”格里高利咀嚼了一下这个新词汇。
  在感觉到格里高利疑惑的目光后,卡尔文又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就是用电磁波或者魔力波构成一个类似各大教会的信仰网络一样的‘网络’,但是能够把那些信仰网络囊括其中,而且就连无信者也能够使用,一般民众也能够使用的‘网络’——那位女仆长将之称为‘互联网’。”
  格里高利试着去想象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知道信仰网络是什么东西,让人能够得知远在千里之外的信息,而且对于财富教会还不仅仅只是用来‘沟通’这么简单,还能够用在‘储存财富’、‘传送货物’等方面上。
  不过不管是对于哪个教会,只要有一个‘信息传递’的功能就完全足够了。
  他们之前不也一直在苦恼着如何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通讯系统吗?如果他们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网络,那就不需要担心这么多了。
  他们刚准备把‘电流信息传递机’,简称‘电信机’经过一番检测之后投入生产,可是那位女仆长却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
  魔法不愧是魔法,才发展了数十年的机械学完全不能与之抗衡。
  格里高利叹了口气,但是也有些庆幸,幸好卡尔文的建议得到了通过,不然的话,他们帝国可能就要落后于一个新的时代了。
  思忖片刻,格里高利又小声问道:“陛下他们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才决定下来的吗?”
  卡尔文低落地点着头,“我觉得也是,虽然大贵族和陛下他们完全不在意自己所使用的东西是什么,可是考虑到中小贵族的情绪,他们应该不会在明面上使用魔法……可是现在等不及了,帝国也必须及早赶上这趟车子,不然凭着我们自己独自追赶的话,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够追得上这辆时代的马车。”
  法师学院的建立已成定局,《魔法》杂志的创办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魔法在未来必然会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
  这就是一个时代,格里高利未曾感到过如此无力,这还是第一次!
  “不管怎么样,电信机我们还是要一直研究下去。”沉思半晌后,格里高利做了一个决定。
  卡尔文惊讶抬头看去,却听见格里高利这般严肃说道:“我们不能让自己的通讯方面成为帝国的短板,别国发起的东西始终被他们掌握在手里,这样一来我们也就受到了掣肘。也许那位女仆长足够完美,足够光明正大,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胁迫我们帝国,可是如果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呢?”
  “在这一方面,我们也要有着自己的技术,一昧的随波逐流就会迷失自己的方向。别国的利益不可能总与帝国相同,我们必须要防备这种事情的出现!”
  格里高利的政治嗅觉比卡尔文敏感得多了,他出身于传统骑士家庭,这也是必学的知识之一。
  “这话一说……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卡尔文赞同颔首。
  “只要我们做到了,那么我们就比其他国家和组织多了一个通讯系统,哪怕我们在‘网络’上受人掣肘,我们也还有一条退路。”格里高利认真地说,“所以,电信机的研发势在必行,甚至还十分紧迫,必须要在互联网面世之前向整个帝国铺设开来。”
  格里高利的考量不无道理,卡尔文似懂非懂,只顾着直点头。
  “我明白了!”卡尔文情绪变得激昂起来,“接下来我就下令专注研发‘电信机’,争取让其及早面世……哦,当然,还得是在帝国政权统一之后!”
  不然的话,不只是蒸汽机车的铁路,就连需要花费大量功夫制作的电信机也有可能会被那些愤怒的中小贵族砸坏。
  这东西可宝贵来着,绝对不能够让那些中小贵族破坏了!
  而距离政权统一的时机,已经不远了……


第853章 宣告(上)

  这注定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人才辈出,群英荟萃正是这个时代的缩写,恺撒十三世不知道后世的人们会怎样评价他们这些时代的引领者,但不管他们怎么评价,是咒骂还是夸赞都无法影响他把统一事业继续下去。
  在宫廷侍女的帮助下整理好了礼服,从侍从手中接过代表皇室的骑士剑。
  宽厚的手掌拂过质朴无华的剑鞘,握紧剑柄,将长剑从剑鞘中拔出。
  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从光华如旧的剑身上扫过时,耳边也响起了令人热血沸腾的号角声。
  恺撒十三世将长剑收回鞘中,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助,小心翼翼、虔诚地把长剑系在腰间。
  这时,他重新抬起头来,从皇后手中接过皇冠,从皇子手中接过权杖,一甩身后披风,踩着象征着庆典的红毯向着大殿外走去。
  恺撒十三世大步流星地迈出大殿,春日和煦的阳光斜照在他刀刻斧凿的坚毅面容上,让他恍如一个从史诗当中走出来的英雄人物——实际上,事实便是如此!
  只不过,那是后来者的‘史诗’!
  恺撒十三世高举权杖,向所有人发出了一声问候:“诸位,晨安!”
  来自太阳的光线通过权杖顶部的巨大钻石,映照出五光十色的光芒,同时,皇帝的声音响彻整个帝都。
  新贵族们齐齐双腿并拢,以右拳敲击左胸,向皇帝献上了自己最为崇高的敬意。
  位列人群前排的军团长们摘下自己的帽子,抬手用军礼向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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